生为女人了;励志散文
我出生在一个沿江河漫滩的小村里,那天早晨大雪飘飞。家里的长辈说,这孩子命不好。因为属鸡,早上出生,在我们那属于劳累命。
我的出生多少让家里的长辈失望,因为,又是一个女孩儿。但是,对于初为父母的爸爸妈妈来说,还是欢喜的。这一点,我还是能确定的。
在我还没能拥有记忆的那几年里,据妈妈说,她的日子很苦。因为她来自大山深处,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,父亲家的亲戚嫌弃她没文化,爷爷责怪她没生男孩儿。这些都是在我懵懂的童年时,妈妈常说给我听。她会说“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黄金屋”这样文绉绉的话,也会说,她嫁人前,村里的一个大妈骂她们“生女儿不让她读书,不如养头猪”。我常常边写作业边听她讲,或是在月淡风轻的晚上,坐在院子里,听她讲她的爸爸出意外去世,妈妈喝农药自杀,只有兄弟姐妹四人相依为命。
但情况还不至于很糟,因为在农村,第一个孩子是女儿,还可以生第二胎。所以爸爸妈妈一直在为第二个孩子做准备。当然,这些都是我长大后才明白的。
妈妈说,我们家是在我三岁时,搬到河边住的。河边有一栋两层高的楼房,这栋房子是属于渔场的,但是现已不养鱼了。我们住在二楼的两间房子里的,一间是厨房,一间是卧室。在这里,我度过了最孤寂,最快乐和最悲伤的童年。
在我的记忆中,这里常会有村子里的人来洗衣服,我常常会站在旁边,听她们讲话,或是回答她们的问题。每当她们要走的时候,我总是很伤心。她们也会提醒我,在水边玩,要小心。我知道要小心,因为爸爸妈妈总是在出门时告诉我,不要到河边玩。可是,戏水是孩子的天性,我总是偷偷地跑到水边玩。
每当有小朋友来时,我会和她们一起玩耍,带她们到一楼的房间里玩捉迷藏,告诉她们哪里要小心。对于这里,我比任何一个小孩子都要熟悉。我也会把家里的好吃的好玩的拿出来分享给她们,一心一意地对她们好,所以,她们还是很喜欢我的。
当我可以独自利用梯子爬到楼顶时,我便常常在上面躺一下午,看天上的云,幻化成孙悟空,观音或是我所见过的各种动物植物,或是在晚上,看繁星,月亮,或是蓝黑的天空,想象着神仙们此时在做什么。所有的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'秘密,因为也无人分享。但我不否认,我是快乐的,因为爸爸会给我买好吃的。
五岁时的一天晚上,我从嘈杂声中醒来,然后,又睡去。等我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时,我看到我的旁边有一个婴儿。我忘记了她的样子,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喜悦。多少年了,那一晚总是会时不时的在我脑海中浮现。我记得妈妈有问过我,你喜不喜欢。我说喜欢。然后,便又睡去了。直到后来,我才明白,那一刻的妈妈是多么地悲哀。
这个孩子注定与我们家缘浅,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再遇到她,即使遇到她,又该说什么呢?
告诉她,那时爸爸妈妈把她送人是迫不得已,他们早已后悔了,告诉她,这些年,我们都在想念她,祈求她的原谅。
所有的一切,都不可能再重来了。如果可以重来,那天下午,我不会听从父母的话,到村里去找小朋友们玩,我会呆在家里,不让她被送走,我会哭,我会闹,留住我的妹妹。
从那时起,我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了,即使,还是一张幼稚的脸,做着快乐的游戏。也是从那时起,我决心等我长大后,就离开家。然而,现在,真的可以选择离家的距离了,我还是不忍心。
六岁时,我们家在村子里盖了房子,我也上学了。年年第一名是父母的要求,也是我的目标,因为成绩好,就会有奖励,亲戚也会夸奖,即使不是真心的。
那个时候,我对于爷爷开始有了记忆,因为每年都会给他过生日。妈妈说,爷爷从来没有抱过我。我知道,因为他对我们这些孙女都很疏远,而在这些孙女中,又是最不喜欢我。每当我想亲近他时,总会感到他刻意拉开的距离。我很羡慕其他小朋友口中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。所以,我恨,不仅因为自己,也因为母亲。
在怨恨之余,我努力地学习,想要证明,女孩子也是很有用的。母亲是我学习最大的支持者,她从不占用我学习的时间,所以其他女孩会做的一些农活,我都不会。并且在我小学五年级时,便送到县城里去读书了,此后也一直在城里念书。
对于农村,我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它,因为既疏远又亲切。就像每次回忆起三年级的那件事情时,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定位我的父亲一样。那天,我的作文写得不好,被留校重写。下午同村的一个女生给我带来了一包方便面,说是我爸爸让给带的。那一刻,我很开心,因为以前被留校都不会给我送吃的,也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。在我兴奋了一个下午回家后,便被父亲骂了,说被留校了,还好意思让带饭。那时,我很委屈地说,我没有让同学带饭。我的确没有,因为知道他们觉得饿肚子是对我的惩罚。但在内心深处,我多么希望他们能给我带饭,让我感受到爱,不被同学们嘲笑。当然,让我难以释怀的不是这,而是我事后知道,那天中午爸爸在别人家吃饭,然后那个女同学看到后,便告诉爸爸我被留校了,因此,爸爸觉得在那么多人的面前,他很丢面子,或者说,我很让他丢人。
是我让他很丢人吗?不是,因为同村的孩子都被留校过。而是因为,他没有儿子,女儿又这么不争气。可是,即使能够理解这些,我在想起这件事时,也会怀疑,爸爸是爱我的吗,如果我成绩不是一直都那么好,他还会对我那么好吗?我一直都是一个爱多想的孩子吧,也是一个爱记仇的孩子。
因此,我一直都想逃离,离开这个家。等我长大,等我有能力,我一定会离开的。每当我不开心时,我都会看着河对面的群山,想象着山的那边是什么样的生活,一定比我的生活要好,总有一天,我会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,过上幸福的生活。幸福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?总之与现在的生活完全不同,甚至可以说是相反的。有时候,我也会想到缘浅的妹妹,她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?会比我好吧,所以,我竟然也想过,为什么我不是被送走的那个人。
时间很快,几年过后,妈妈又怀孕了。当别人问我,你希望你妈妈生男孩还是女孩。我会回答,男孩。可是我的心里是不确定的,因为私心,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我怕有儿子之后,他们便不再爱我了。是的,孩子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上天总是爱开玩笑,我们家添了一个女儿。她留在了我们家,这也说明了,爸爸妈妈认命了。对于这个妹妹,我一开始是不喜欢的,有忘不了另一个妹妹的原因,也有嫉妒的原因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还是接受了她,毕竟有亲人相伴的生活是美好的。
也因为这个妹妹,爸妈渐渐丧失了以前奋斗的劲头,准确地说,是爸爸了。不过,还是努力地培养着我们,也因为我成绩的优秀而把希望都开始先寄托在我的身上,这让我很是痛苦。也是在这时,我渐渐地觉得,我变的有些迟钝了。我喜爱历史,喜爱文学,却又在另一方面努力学习数理化,想要证明女生不比男生差,所以,我真的很累。在选择文理科时,我说服了爸爸,选择了文科,读了自己较为喜爱的科目。
如今,爸妈早已不是当年那么重视儿子的人了,爷爷也早在好几年前就去世了,那些亲戚也都渐渐老了,年轻的一代都有自己的生活了,我也只是偶尔回想起那些年,心中酸涩一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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