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风景的优美散文
一场春雨过后,望着像被鲜乳洗过的天空,用力吸着清新的空气,一种愉悦的心情,让我想起几年前,在清河小区赏到的那一池荷花。我想被雨水洗过的荷花池,一定别有一番景致吧!于是产生了再度欣赏它的想法。
到了地方,我才发现,我那一脑子的美好愿望,迅息化成一张白纸。那一池荷花象没睡醒似的,还躺在水里,只零星地探出几个小脑袋。当地人讲,因气候缘故,今年闰月,花的旺盛时期要比往年推迟二十几天。我不觉有些扫兴,有点失落。然而恰在此时,我意外地遇见了一个老熟人,他的名字叫柳青。
柳青是我十年前在一家饭庄做面点时认识的,当时,他是那家后厨的厨师长所收的最小的一个徒弟。那年,他只有十七岁。
记得初见他时,觉得这么小不去念书出来做工有点可惜,就问缘由,他说他实在不愿意看到母亲因为家里没有钱,满脸愁苦的样子,父亲又多病,妹妹还小,他觉得自己长大了,该帮妈妈撑起这个家。于是决定弃学做工,早些赚回钱来养活家人。他的善良的想法独立的个性,让我不觉产生同情和怜爱之心。
他的师父对徒弟们要求非常严格,叮嘱过的事情你必须认真记下,稍有疏忽就会出差错。有一次,他处理一条鱼时,没有达到他师父的要求,被他师父发现后,恼怒地把鱼抓起来,狠狠向他面前掷去,且忿忿的喊了一句:“从弄!”满屋子的目光一齐扫向他,他顿觉万把钢针扎来般,把头恨不得埋进地里……
午饭时,他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双手抱头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板上……我有些不忍,就去劝说:“你应该理解你师父,严师出高徒吗!不这样要求你,你能意识到自己不足的地方吗?意识不到自己的不足,如何上进呢?”也许是我关切的话触动了他,他猛地抽身站起,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泪,转身进屋,盛了满满一碗饭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,而泪水依旧一串一串地流进碗里,他也不抬头,就那样地品味着米饭和泪水掺合的滋味……
他家离这儿较远,来回跑不方便,就住在店里。我们的宿舍就在店对面的一个三层楼上。晚上下班后,人们都散去了,只剩他一个人时,他总是孤零零的卷缩在门的一角,双手抱膝,下颚支在膝盖上,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马路上的灯,还有偶尔过往的行人车辆。我问他为什么不早些休息,他说想他的家人,很难入眠。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好,就抽空去附近一家书店买些有关菜谱的书籍送给他,让他下班后多看些书,这样既丰富了知识,又打发了寂寞的时光。他甚是高兴,答应一定照办。从此,晚上再不见那卷缩着的可怜的身影。
也许是那一种艰辛,把这个弱小的.心灵压挤的太疲惫了吧!有一次,他竟突然一脸悲伤地问我:“人为什么要活着呢?!”我当时吓了一跳,心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呢!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解答。思量了好久,总算是捞出点觉得还能说服他的言辞:“你的父亲还在病痛中受折磨,你的母亲每天都在弯着腰满脸汗水不停地劳作,你的小妹妹因家里没钱,看到别的孩子拿着香果吃,而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——这一切都在等着你去改变,你是一个男子汉了,这个家要靠你去撑起来,你不单是为自己活着,更为你的家人活着,你不但要活,而且要活出个样子来,这就是你生存的价值和要活下去的理由!”
我也不晓得他是否听懂了,但见他用牙使劲地咬着下唇,眼中浸满了泪水……
此后,他在一天天迅速地改变自己,并且很快成了师父手下最得力的助手。而那时,我也因要到另一处谋事,准备辞去这份工作。
听说我要走了,他特意向师傅告假,爬了三十多里的山路,回了一趟老家,带回他母亲包的水饺。他说最让他念想的就是母亲的水饺,他说再也想不出能有比这更好的东西送给我。他母亲的手艺真不错——那却是我有生以来感觉得最香美的一次品尝,弄的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,心里只觉热乎乎的!
十年了——时间有一双怎样充满魔力的手啊!当初那个瘦弱腼腆胆怯的小男孩,如今已脱变成眼前这个高大魁梧,风流倜傥,周身都散发着成熟气息的大男人,我几乎认不得了!他带着一脸的喜悦,兴奋地告诉我,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家年收入几十万的中餐厅!妹妹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学,父母也因他而得福了。他激动地说当初如果不是遇见我,人生的路有可能会……所以一直想见到我,说一句一直没有对我说出的那句感激的话!我欣喜地笑着对他说:“你的成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激了!还有比这更令人振奋和喜悦的言辞吗?!”他憨实地笑了!
望着眼前的荷花池,恍惚间觉得那一池睡着的荷花醒了,开始舒展身姿,在那肥厚碧绿的荷叶托浮下,慢慢浮出水面——就在心里——随着一阵迎面吹来的暖风,快活地摆弄着那可爱的小脑袋,仰起微笑的面庞!散发着一股股浓郁的清香!
我忽然发觉心里的风景——给人的感觉——要比自然的风景好很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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